德国“交通灯”联盟将正式开启组阁谈判:目标在2030年淘汰煤电

2021年10月18日,德国首都柏林,德国自民党主席林德纳向媒体发表讲话。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安晶

当地时间10月18日,德国中右翼政党自由民主党通过内部投票,同意与中左翼社会民主党和左翼绿党进行组阁谈判。德国距离首次出现“交通灯”执政联盟再近一步。

在9月的德国联邦议会选举中,社民党拿下25.7%投票,排名第一。总理默克尔所在的中右翼联盟党(基民盟/基社盟)获得24.1%投票,位居第二。这也是联盟党在联邦议会大选中的最差成绩,但该党没有放弃组阁。

绿党和自民党分别排名第三和第四,成为了社民党和联盟党组阁谈判争夺的关键。上周,社民党和绿党先后通过投票,同意与中右翼的自民党进行组阁谈判。

自民党周一通过投票后,三党将正式开启谈判。由于三党的标志性颜色分别为红绿黄,也因此被称为“交通灯”联盟。

二战后,德国从没有出现过“交通灯”联盟执政。从西德建立开始的72年里,西德总理和后来的德国总理有57年都由默克尔所在的基民盟所占据。现在,社民党总理候选人、财长肖尔茨有望接替默克尔,成为下一任德国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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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灯”联盟达成的初步组阁协议显示,三党计划提高德国最低工资标准、避免提高征税、把德国淘汰煤电的时间提前到2030年。

但由于三党存在意识形态差异,今后在谈判中还将进行艰巨的讨价还价。而联盟党总理候选人、基民盟主席拉舍特已经暗示将辞去主席一职。

初步协议

路透社18日报道,自民党主席林德纳当天表示,在与其余两党正式开启组阁谈判后,自民党将确保新政府不会“向左倾斜”,而要建立一个“中间派政府”。

此前,林德纳称自民党更愿意与中右翼政党合作,也就是联盟党。他还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弥合自民党与社民党和绿党的“意识形态分歧”。

自民党此前承诺不会提高征税,恢复宪法规定的债务限额;社民党和绿党则计划提高对富人征税,同时加大基建投入。

三党上周就组阁制定了12页长的初步协议,每一方都做出了一定让步。

根据协议,新政府将维持宪法规定的债务限额;不提高征税或者追加新征税;将德国最低工资标准提高到每小时12欧元,目前为9.6欧元;不缩减联邦退休金额度,也不提高可领取退休金的年龄;每年新建40万套新公寓,其中10万套为社会福利住宅;改革公民法,让移民更快获得居民身份;将对研发的政府投入提高到GDP的3.5%;采取积极政策加强欧盟团结。

提高对高收入人群征税和加征财富税是社民党和绿党的诉求,自民党强烈反对。初步协议显示社民党和绿党在此问题上做出了妥协。还有报道称,自民党有意拿下财长之位,但初步谈判还没有确定各部长职位的分配。

在妥协同时,绿党的心愿也得到了满足。

协议规定新政府必须大力加快可再生能源开发利用,目标在2030年淘汰煤电,比目前的计划提前八年。所有新建商业建筑需要安装太阳能板,德国2%的土地将被留作建设风力发电机组。三党还考虑设立一个新的气候部。

除此之外,绿党想在新政府上台后的第一个100天内设立气候工作小组。小组每周与各部开会协调工作,如果将推出的新法律与《巴黎气候协定》不匹配,小组拥有否决权。

但绿党的另一大诉求——为德国高速公路设置限速,没有得到认同。绿党希望通过限速来控制汽车高速行驶时增排的二氧化碳。德国联邦环境局此前估算,如果高速公路限速在130公里/小时,则能少排放至少200万吨二氧化碳。

社民党也满足了其核心诉求之一:新政府计划为在应对气候变化和数字化领域进行投资的公司提供“超级” 税务冲销。提高最低工资标准也是社民党的主要诉求。

但这项初步协议只是“交通灯”联盟组阁谈判的开始。2018年,默克尔与社民党的组阁谈判协议共有175页长,其中包括了各项具体承诺和两党将实施的法案。

联盟协议签订后,三党将提名总理人选,新上任的联邦议会将对总理人选进行投票。之后,社民党总理候选人、财长肖尔茨才能正式出任德国总理。

而如果三党谈判破裂,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将介入。2017年大选后,默克尔的第一次联盟谈判失败。最终由施泰因迈尔出面施压,社民党才同意与联盟党再次达成执政联盟。

谈判艰难

自民党周一批准组阁谈判后,主席林德纳再次指出,三党存在明显的政策差异,而三党联盟是“权宜之计”,每一方都需要展示“极大容忍度”。

三党中,绿党位于天平最左端,自民党则处于右端。两党从财政政策、政府投资方向到如何应对气候变化都存在明显不同。

自民党希望给企业减税,以增加经济活力;绿党则想增加政府税收以投资到新能源领域,对富人增税是绿党的主要诉求之一。

在应对气候变化上,绿党希望通过推出更严格的法律或者直接发布禁令,来迫使企业选择更绿色的生产方式;自民党则希望以市场为基础,简化政府程序鼓励企业对风力涡轮机等零排放技术进行投资。

对于俄罗斯与德国的“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项目,绿党的态度更强硬。

绿党认为“北溪2号”不仅会增强德国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还会加深德国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因此根本不应该让其投入使用。“北溪2号”的修建已经完工,目前正在等待德国审批。

而在对中国的态度上,绿党与自民党均比社民党强硬,绿党和自民党都认为中国公司不应该参与德国的新一代电信网络开发。绿党也反对签署《中欧全面投资协定》,绿党领导人之一的贝尔伯克呼吁对中国产品征收更高关税。三党上周达成的初步协议中没有特别提到中国和俄罗斯。

德国电视二台最新的民调显示,高达62%的受访者认可“交通灯”联盟。

但对于三党的初步协议,基民盟议会党团主席布林克豪斯(Ralph Brinkhaus)批评其表述模糊,回避了重点问题:如何为各项议程筹款。如何筹款将成为三党拉锯争斗的重点。

三党一旦成功组建联盟政府,基民盟和基社盟组成的联盟党将成为议会反对党。联盟党上一次成为反对党是在2005年。

基民盟主席拉舍特已经宣布为联盟党选举失利承担责任。上周末,拉舍特宣布将辞去北威州州长一职。他还暗示自己准备好辞去基民盟主席一职,目前将继续任职直到基民盟选出新主席。

卫生部长施潘、联盟党前党团主席梅尔兹(Friedrich Merz)都有意竞选新主席。梅尔兹是默克尔的政治老对手,在此前的基民盟主席竞选中输给了拉舍特。议会选举后,他警告基民盟正在“崩溃”边缘。

德国之声预测,此后,基民盟的内斗将加剧,保守派将以梅尔兹为中心进行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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