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lio Oiticica:这是人人都能参与艺术创造的时代

Hélio的作品直面艺术的传统界限,挑战了“艺术是与观众分离的物品”的观念,积极鼓励观者参与到艺术之中,并且主动地消弭艺术与生活之间的界线。

20世纪巴西先锋艺术代表Hélio Oiticica的中国首次个人展览《HO in Motion》日前在里森画廊上海空间展出,展览将持续到10月30日。

Hélio Oiticica(1937-1980)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深刻地影响了当代艺术的发展,成为了一代艺术家创造力和话语权的杰出代表,也是互动艺术的先行者。Hélio的早期作品以几何绘画和素描为主,但很快他便开始探索建筑装置、电影、写作、雕塑和大型沉浸式环境艺术。通过多样的艺术表现形式,他始终聚焦于“动态运动”的研究,并且尝试与传统意义上艺术的边界展开对抗,不断地挑战传统概念中“艺术”与“观众”之间互为独立分离的关系。

不完美的方块

Hélio出生在巴西的一个上层知识分子家庭里,他的父亲是一位摄影师兼工程师。1954年,随着父亲工作地点的调动,他从美国华盛顿搬回到家乡里约热内卢,和弟弟César一起在里约热内卢现代艺术博物馆跟随新具体主义艺术家Ivan Serpa学习艺术。他的老师主张,艺术创作是一种获得思想解放体验的方式。从师一年后,不到20岁的Hélio开始在硬纸板上画抽象的水粉画,并于同年加入了老师Ivan领导的艺术家团体Grupo Frente。这个团体在当时深受欧洲几何抽象的影响,作为核心成员的Hélio也成为了当时里约当代艺术界最活跃的人物之一。

Hélio中国首展的第一部分呈现的正是1957年至1958年他在里约热内卢生活和工作期间创作的Metaesquema系列。尽管整个系列都是静态的纸板绘画作品,但观察画面中对比度强烈的几何抽象大色块,却又让人十分惊异——这些看似规整的方块犹如被注入了特殊的能量,彼此间在互相轻颤、拥挤、冲击,原本静止的画面瞬间充满了张力和动感。通过大量而激进地运用几何图形和鲜艳强烈的色彩,Hélio打破了当时流行的欧洲建构主义艺术极简线条的桎梏,同时也为自己的作品加上了极具个性的先锋派音乐节奏和巴西本土诗歌的韵律与浪漫。

跟马列维奇式的完美方块不同,欣赏Metaesquema系列犹如在窥视一个个原子内的微观世界。每个几何元素在彼此留白的空隙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二维的平面陡然生出了犹如在空间中的动态感。艺术史学家Roberto Conduru在其撰写的文章《Hélio Oiticica: 蔓延的艺术足迹》中评论表示:“每件来自Metaesquemas系列的作品都是一个微观世界,其动能来自形状所组成的内核——它们彼此间展开互动,并与它们所创造的空间互动。激活边缘是为了质疑艺术的起点和终点,这也是Hélio在其作品中一直以来探求的问题。”此外,他还指出:“严格说来,Metaesquema没有底部、顶部或边缘之分,而且可以被任意旋转。通过放宽西方传统视觉结构中的层次划分,破除了艺术品是现实的写照及外界物体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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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 in Motion》展览现场。里森画廊上海空间

在贫民窟起舞的先锋艺术家

正如Metaesquema系列既不完全是绘画也不完全是素描,本次展览中呈现的第二件重要作品《Relevos Espaciais》也同时超越了画布和雕塑的范畴。在里森画廊上海空间的中央,凌空垂悬着一件看似静止的亮黄色的装置艺术品。当观众围绕着作品走动,观察视线的改变带来了作品在形状和色彩上的动态变化。高饱和度的颜色让其极具存在感,仿佛是一件脱胎于Metaesquema系列的抽象平面图形凭空获得了体积,跃然空中。

从1960年开始,随着Hélio驾驭貌似简单的几何构图的能力更为炉火纯青,他开始逐渐远离平面绘画,并尝试创作了数个全新的作品,包括《Revelos Espaciais》《Núcleos》及《Penetráveis》。尽管前两者系列作品依旧具备二维空间的特质,但已经很大程度上体现了Hélio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艺术审美转型——完整的艺术品需要观众的参与才能激活,而最后一个系列作品是他首个严格意义上的参与性作品。

Hélio成长在衣食无虞的知识分子家庭,但最终激发了他最具活力的创作灵感的,却是巴西那片糅杂了贫穷、混乱、熙攘环境的贫民窟。1964年开始,他跨越种族和阶级去研究巴西贫民窟文化,并参加那里的桑巴舞学校。在贫民窟中,他与许多贫穷、不识字的巴西黑人打交道,并意外找到了他想要的“周围空间色彩表现”的原材料,开始创作了可穿戴作品系列Parangolés。这些作品大多是织物、塑料、毯垫和绳子糅杂而成的披肩和斗篷,带有旗帜图案和文字口号,以此表现高雅和低俗元素的融合。而整件艺术品的完成依然需要由舞者将其穿戴在身上并舞动起来,赋予作品生命和能量。1965年,当Hélio试图与身穿这件斗篷披肩作品的曼盖拉舞者一起在里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表演时,他们竟然被拒绝进场。最后他们把表演转移到博物馆外的空旷广场上,以此来揭露巴西社会的种族主义和不平等现象。

本次展览的最后一件作品,是Hélio在1979年与巴西电影制片人Ivan Cardoso合作拍摄的影片《Helioframes》。那年也是他英年早逝的前一年。Hélio直接在35毫米的胶片上创作几何图像,然后投影出来的时候,就会看到空间回荡着红色、绿色、蓝色、白色和黑色的声光图像在有节奏地跳动。为了将他的美学实验推向极致,后来他甚至进一步将艺术品去物质化,在环境中直接融入彩色光线,以此改变人们的身体感知。

泰特美术馆策展人Michael Wellen曾如此评论Hélio:“他在挑战艺术的极限,以及思考艺术如何解放人类。”或许,这是一个艺术家能收到的最高评价。Hélio曾说,自己的目标是希望给“类似博物馆和画廊,甚至展览本身等概念致命一击”。艺术在他眼中,自始至终都不是供奉在高处的“美学塔尖”——艺术需要与人产生关系,更需要全民参与。

近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对里森画廊上海总监董道兹(David Tung)进行了独家专访,请他分享了本次Hélio的中国首展的策展思路及艺术史意义。

《21世纪》:我们注意到本次里森画廊上海呈现的“HO in Motion”展出的大部分作品是艺术家早期创作的绘画,也包含了一件雕塑作品和一件后期创作的实验性影像作品。将这些作品共同展出,是基于怎样的策展想法?

董道兹:本次展览希望通过展示Hélio职业生涯中的核心代表作品,来介绍他的各种艺术实践。这些作品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艺术家的“动态运动”概念,这也是Hélio创作和艺术思想中的关键主题。他对“动态”的关注、为简单的几何构图注入具有感染力的能量,贯穿了他的整个职业生涯。总之,这次展览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机会,可以全面感受艺术家对表现“动态运动”的兴趣及其发展轨迹,每一个转变都与下一步环环相扣。

《21世纪》:我们可以感受到Hélio作品中蕴含着能量,你如何理解这种能量呢?

董道兹:Hélio在20岁之前,就已经是里约热内卢的艺术团体Grupo Frente中的重要成员。在1950年代末,又成为了巴西新具体主义的领军人物,同侪中还有许多先锋艺术家,如:Lygia Clark、Lygia Pape和诗人Ferreira Gullar。这群人后来发起了著名的热带主义艺术运动 (Tropicalismo),这场运动也是以Hélio在1967年创作的同名装置艺术品来命名的,通过艺术品、诗歌和音乐来呈现巴西的沧桑变迁。Hélio最知名的作品大多是强调参与性和表演性的艺术创作,他经常邀约观众加入他营造的多感官环境或者电影、绘画中,让他们无拘无束地积极参与到艺术创作中。

Hélio从自己的生活经验中汲取能量,不断地探索颠覆传统画框和雕塑概念,同时也潜移默化地在作品中融入自己祖国巴西的文化元素——节奏、音韵和诗歌。由此可见,他的创作既是基于他的个人经验,同时又具有独特的实验性和创新性。

《21世纪》:里森画廊为什么选择将Hélio的作品带给中国观众?

董道兹:Hélio的作品直面艺术的传统界限,挑战了“艺术是与观众分离的物品”的观念,积极鼓励观者参与到艺术之中,并且主动地消弭艺术与生活之间的界线。而这正是讨论艺术和策展实践的重要试金石,尤其是它与社会学息息相关。

Hélio是20世纪巴西艺术的领军人物之一,他的作品影响了在他之后数十年的艺术家,并引发了此后多个当代艺术运动。我们希望将Hélio充满活力的创意实践和传奇人生介绍给中国和亚洲的观众,从而突出不同国家艺术史之间的历史相似性,既丰富艺术家的人物故事,也激励观众们进一步深入研究他的艺术实践。

(作者:梁信 编辑:洪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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